演出時間:2009年7月31日〜8月2日
演出地點:台北城市舞台
演出劇團:河洛歌子戲劇團
演出劇碼:山寨情仇
踏話頭
文字可以興、可以滅,可以說好話,當然也可以說壞話。年紀越長,提筆侃侃而談的膽識也就越來越小。有些話,講或者不講都不是那麼合適。是因為包袱,亦或是......。連續幾晚的思緒不斷,一直到演出結束後的當晚,那種有話想講得欲望仍舊。不寫,看戲的想法,曾有的影像,過一陣子就會忘卻;寫,可以留下青春的回憶,曾經的腳印。然而成型後的文字,張貼與否,也是另一個難題。
文字書寫至此,尚不知再來的話是褒多或是貶多。但也該提醒來此看官,讚賞之文人皆為之,所以惡魔不為,此乃反骨是也!
(白話文:上面講了一大堆囉哩囉唆的話,重點是,如果看官想要來此聽聽好話、讚賞的話、創新的意見、與眾不同的想法……等,這裡統統不會出現,所以話說到這,看官可以跳過略過該篇雜文。但如果是無聊者、沒事閒晃者,想來此看看惡魔又在發啥神經,當然也是歡迎,敬請入座。)
練肖話
歌仔戲劇團的演出,常態性係以男性角色為主角,亦即小生戲為主,小旦的目的在於襯托綠葉,也因此,除了某些主推小旦為主的劇碼與劇碼之外,一般的歌仔戲劇團演出部份,皆係以男性故事為主軸。無論是遵守傳統忠孝節義之故事情節,亦或是九0年代開始盛行的本土劇碼,皆難脫逃於此。這或許與整個父權體系的文化霸權施行的結果有關。當然,這也與歌仔戲本身強調小生魅力的文化傳統有著些許的關係。
今年河洛歌子戲劇團之年度大戲,因應著廣大戲迷的期待,來了齣號稱以小旦為主角的新戲「山寨情仇」,這讓惡魔抱著相當期待的心情。原因之一,前陣子看了一齣大陸戲劇「胭脂淚」,內容描述女性在傳統禮教之下,所必須遵從的三從四德之外,還有貞節牌坊所賦予的沈重「光環」;原因之二,曾有一篇報導寫到:「歌仔戲中的女主角,大都是遵守傳統禮教,感情世界都依附在強勢父權的壓力下而生活,今年河洛歌子戲團將以新編戲《山寨情仇》顛覆女性受封建思想的束縳,展現為爭取自己的幸福而奮力一博的勇氣。」戲劇之有趣之處,在於衝突,也因此,如果在歌仔戲傳統教忠教孝的文化裡,出現顛覆的元素,那可稱是相當具有可看性。
話說至此,先來個讚賞之詞,先禮後兵之語:
以該戲之女主角丁玉蓮(石惠君飾),可說是一飽戲迷之耳福與眼福。在以往河洛的劇碼裡,因為某些程度的強調男性主題(這也是所有劇團的慣性),小旦的戲份往往跟隨著男性角色所走勢著。這齣戲難得聚焦在小旦身上,無論是在唱詞或者久違的身段上,皆使戲迷「迷戀」不已。但若要嚴肅來談,該齣戲劇之女主角有著「顛覆封建傳統,爭取自由幸福」之意,惡魔不認為是完全如此。以河洛歌子戲團來看,曾經上演之《鳳凰蛋》之鳳兒、《彼岸花》之林秀蘭、《鳳冠夢》之李春娘、《林占梅》之游淑娘、《良弓吟》之徐夫人等,人物性格中,皆具有與傳統女性些許不同之處,其自主性(無論是被動的,甚或是主動性的)都是屬於個性鮮明者(在某些程度上面來說算是如此)。
仔細探究,丁玉蓮之所有生命歷程走向,嚴格說來,仍舊是架構在男性之上:
其丈夫華仁傑被山賊所擒,為逃命,華仁傑要求丁玉蓮代為人質,留於山寨,女主角是被動的身份。
經過波折,受到丈夫所離棄,回到家中的丁玉蓮,因其父親對其貞節、名譽,要求自盡而亡,女主角仍舊處於被動狀態。甚至到後來的重生,父親不捨,而要求其離開家鄉,女主角仍舊是被動的。
離鄉之苦,無依無靠,選擇自盡不成的丁玉蓮,在故事的後頭與山寨大王田大義的結合,她仍屬被動之角色。
嚴格來說,若要談此角色有著顛覆封建傳統之姿,爭取自由幸福之態,也許有些言過其實。
再者,來看看整齣戲的場次:
第一場劫轎復仇:山寨大王田大義為報軍師被擒之仇,半路攔轎,擒抓華仁傑回至山岡。
第二場虎口逃生:丁玉蓮為救丈夫華仁傑來到山寨,卻被丈夫要求代為人質作為離開山岡的條件。
第三場怨女情恨:山賊們湊合丁玉蓮與田大義的婚事不成。田大義告知華仁傑已休離丁玉蓮之事實,使得丁玉蓮不堪其真相,自盡未成。
第四場世間禮教:獲救的丁玉蓮回到家中,卻不料家中鄉親將其列為烈女牌位供奉,父親在貞節、名譽、地位和女兒之性命之間,選擇了保留女兒烈女之身份。而丁玉蓮不捨其父親之為難,原想自盡而亡,遭到父親攔阻,逼其離開家鄉,成為一個有身體卻無名字的「孤魂」。
第五場二度重生:巧遇家鄉的七妹,看其因貞節遭受質疑,而被鄉親逼迫,精神錯亂,丁玉蓮再次自盡。又受到田大義相救,兩人就此結為兄妹。不久更昇華為夫妻之情,互相結合。
第六場運計得官:華仁傑在烈女廟巧遇新君王,改名王仁傑,並假借丁玉蓮之父丁奉昌所寫之《節孝論》運計得到官職。
第七場節孝餘波:丁玉蓮碰巧得知新任禮部侍郎所寫之《新節孝論》為其父親之筆,告知田大義,不料卻為其丈夫與父親帶來下一個禍端。
第八場毒逼心防:華仁傑為防其盜用文章之事曝露,逼丁奉昌吞下毒藥,並向其鄉親承認所寫之《節孝論》乃為抄襲之作。
第九場重歸故里:新君王回到烈女廟中,碰巧遇到回鄉的丁玉蓮,丁玉蓮用計告知華仁傑之惡行。
第十場奸人末路:新君王得知華仁傑之惡行,釋放被抓的周軍師與田大義,並判罪於華仁傑,廢除丁玉蓮的烈女身份,還其凡人之名。
上半場的演出為第一場至第四場,四個場次皆在細膩鋪陳丁玉蓮之後在面對貞節與性命抉擇的路程。以第四場來說,可以說是整齣戲的重點所在,但是,以整齣戲來講,這一場次,又是過於冗長的一個段落。(這段放置到後面再續談)
下半場的第五場至第十場,劇情急轉直下,開始敘說華仁傑的惡行,角色之重點似乎再次回到男性的身上,其邏輯性與劇情鋪陳性,似乎過於快速。上半場緩慢的節奏,來到下半場卻有種草草了結之感。整個劇情的走勢,似乎過於跳躍。
以丁玉蓮在烈女廟向其君王告知事實真相段落來講,似乎太過潦草就此結束,受封烈女神之名、得到貞節牌坊,卻活靈活現的站在皇帝的面前,先不用開口,也犯了欺君之罪。再者,單憑丁玉蓮一人之語,皇帝就此相信,然後出現一連串對華仁傑的測試與逼供,這節奏上看來,似乎過快,其合理性也似乎較為薄弱。
而丁玉蓮在該戲之中雖有其劇情上面的衝突性,但情緒的轉折與著墨又稍嫌不足。女主角之表現當然可以說是有發揮的空間(較以往的角色來看),但以角色的特色與性格來講,仍舊不離其傳統性,當然傳統沒什麼不好(在某些程度上傳統是必要的),但若談起其角色的個性彰顯與顛覆性來說,似乎不足。這是相當可惜之處,簡單說來,也就是說,該戲強調的以女性為主體,是在戲份之上,而非角色特色之上,意思是角色的特色與風格並不是那麼鮮明。
以音樂來講,該戲出現了很多緩慢的曲調以及哭調,以哭調來講,在近年來的歌仔戲公演上是比較少出現的(為求觀眾對於戲劇的節奏性以及顧及整個戲劇在整個演出時間上的拿捏)雖然也無不可,但是似乎過多,多到有點拖垮戲劇的節奏,在整個視聽效果上面看來,會另觀戲者產生疲倦之感。這也就造成第四場次過於冗長的原因之一。
在整個公演上,舞台裝置、音樂鋪陳、演員表現、服裝設計等等,我們相信該劇團都有其基本的水準在。但是捫心自問,該戲的整體給予觀眾的感觸,或許有待深思與反省。
歇喘咧
想說的話,很多,絕非兩、三千字可以含括。這不是報告,只是一個紀錄,所以形式不加以斟酌。思緒,不會因此停滯,可以延伸的很多,只是話該有個盡頭。擁有一顆疼惜的心,是永遠不變的,對於該戲種。只是,該談論的,該說的話,似乎仍舊要講,因為希望更加進步,也更希望有更多人能夠看到這戲曲的美麗之處。筆下得重,所以停滯了好幾天;也或許是因為下得過重,老天不捨,使得電腦病毒入侵,文字檔案全部消除。哈~~也只能如此自嘲。自嘲過後,又再次苦惱於寫與不寫之間。一個星期又即將過去,颱風的假期,給了一篇文章的結局,也算是可喜可賀。
文字之重,非蓄意之圖,看得懂得就看,反對的就算,其餘的別來此爭論甚或反駁之類的,說了,這裡是反骨之處咩!

請先 登入 以發表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