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後初期,歌曲的流傳,要靠廣播電台的放送與歌手在各地廟埕、廣場賣唱,陳達儒辭去警察職務後,重操舊業,提筆寫歌詞,並以「新台灣歌謠社」的名義發行歌本,委請蘇桐、陳冠華(本名陳水柳)等老友,或隨賣藥團,或隨歌舞團,在全省各地彈唱,推銷這些歌仔簿。蘇桐也為他寫的歌詞譜過不少曲,如〈母啊喂〉、〈青春悲喜曲〉,其中較為特殊的是兩人為菸酒公賣局所寫的〈菸酒歌〉,從這首歌的歌詞,我們得以一窺台灣戰後初期人們的生活樣貌。
「天光窗外鳥啼叫,
出門做工手那搖,
滿面春風哈哈笑,
友啊喂,錢著惜,
呷菸咱就來呷香蕉。」
歌詞最後的「香蕉」,是當時菸酒公賣局所出品的廉價香菸品牌,這首歌共有四段,第二段歌詞最後的「樂園」,也是當時的廉價香菸品牌,後來改名為「新樂園」, 從文夏 先生在六○年代所唱紅的〈媽媽我也真勇健〉,歌詞中也將當時人們所抽的香菸品牌寫出,可以看出「樂園」牌香菸當時已改名為「新樂園」。
「新味的巴那那 ( 香蕉 ) 若送來的時,
可愛的戰友呀歡喜跳出來,
訓練後休息時我也真正希望,
點一支新樂園大氣霧出來。」
為什麼歌詞中會特別強調這兩種香菸呢,如果翻查台灣省菸酒公賣局在戰後初期所印製的菸酒價目表,可以看到除了菸絲以外,香蕉牌每包是舊台幣八十元,樂園每包舊台幣一百二十元,是當時最便宜的捲菸,另一種華光牌捲菸每包要舊台幣兩百四十元,價格上比樂園貴了一倍。在這首歌的歌詞中也寫到「友啊喂,錢著惜,呷菸咱就來呷香蕉。」可見戰後初期謀生不易,癮君子想在日常生活中過過菸癮,只好選最便宜的香菸。在那個「反攻大陸,解救同胞」的年代,所有的印刷物都看得到這些反共精神標語,在樂園牌香菸上就印著「軍事第一,勝利第一」。
這首〈菸酒歌〉後兩段所寫的是酒,「芬芳」和「紅露」,也是菸酒公賣局在戰後初期所出品的廉價酒品牌名稱,「紅露」酒至今仍可在少許商店買到,至於「芬芳」酒,記得的人就不多了。
這首菸酒宣傳歌,隨菸酒產品的推陳出新,漸被人們所遺忘,直到一九八六年十月,雲門舞集推出新舞碼《我的鄉愁我的歌》,舞碼演出同時,一個滄桑、略顯沙啞、富有草根的聲音,在幕後清唱〈心事誰人知〉、〈菸酒歌〉、〈一隻鳥仔哮啾啾〉等背景歌曲,這是〈心事誰人知〉詞曲創作者蔡振南初試啼音的開始,隨舞碼全台公演,〈菸酒歌〉輕快的旋律不但喚起人們的記憶,也首創將台灣歌謠融入現代舞碼中。
一九五○年代,唱片公司為宣傳新唱片,晚上會把宣傳車開到大圓環,再用擴音器播放新歌,一邊散發印有新歌歌詞的宣傳單,當時,一般家庭幾乎沒有收音機,所以下班後洗過澡吃過飯,就到大圓環聽歌也學唱新歌。蘇桐的賣藥團,晚上也在大圓環表演兼賣藥,為招徠觀眾,他們也會演奏新歌教觀眾唱,偶爾也演唱蘇桐寫的新歌。有一次,他們賣的藥剩下七瓶,蘇桐就跟觀眾說:「剩下的七瓶賣完,馬上演唱我寫的新歌給各位聽。」有一位觀眾為了聽他寫的歌,當場全部買下,蘇桐感動得一邊操彈洋琴一邊流淚。
推銷「高家種子丸」的賣藥團解散後,為了維持父子倆的生活,蘇明聰記得,父親用腳踏車載著各式童玩,穿梭在大街小巷叫賣,也曾在市場擺攤賣胡椒,由於收入不穩定,經常有一餐沒一餐的。
【煙酒歌】
天光窗外鳥啼叫 出門做工手那搖
滿面春風哈哈笑 友啊喂錢著惜
吃煙咱著來吃香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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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不可腳手軟 不通失戀心酸酸
做工為著三當飯 友啊喂聽我勸
吃煙咱著來吃樂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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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著愛人不敢講 心肝驚驚面發紅
吃酒助氣會勇壯 友啊喂要清爽
吃酒咱著來吃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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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戀愛三線路 路頭常行抹生疏
酒後最好這地所 友啊喂有妹顧
吃酒咱著來吃紅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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